瞒住我的眼睛,半点异样都不曾漏那么事后若她想试探,再不济也该派自己本家出身、知根知底、且识文断字的琴奢氏管事来探话——又怎么会派一位绣锦坊的‘黑赛骆’绣娘行事?这不合理”
韩长生想了想,踟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姓宁的老绣娘有问题,她借着上门为你量体裁衣的由头,背着主人琴奢宝珠暗藏私心?”
谢昭轻轻颔首,叹气道:
“我觉得十有八九罢更何况你们别忘了.”
她神色平静的看着他们,道:
“西疆酆斓的高种姓,十三岁以后有将家族徽记纹于己身的习俗——她识字,且毁容,这让我很难不联想,这位宁夫人除了掩藏真容外,是否也是想借此烧疤来隐藏代表自己氏族身份的纹身”
西疆酆斓高种姓们的纹身,大多镌刻在脸上、后背、腰腹和手臂,也有极少数纹绣在腿上的
所以
谢昭垂首笑笑,眼底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这位名叫宁婆的绣锦坊绣娘,真的很可疑啊
若是她谢昭真的只是一个南朝天宸杏林妙手,那么自然很难发现宁婆的异常
毕竟西疆酆斓这个国境实在是太过神秘了,大多数外族人都对其了解十分有限
所以哪怕宁婆问到行文制式和氏族断句符号,若是寻常南朝人一知半解、自然也不会联想到这么多
但是宁婆运气不好,遇到的偏偏是知微见著、诡思不绝的谢昭
若是用她的师兄、神台宫大祭司南墟曾经的话来说,那就是哪怕是一只可疑的萤虫飞过她身边,恐怕都会引起她注意的奇葩
凌或沉默良久,微微出神喟叹:
“我们这才到西疆几日,便有人自己送上门如此重要的线索,让我一时之间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谢昭,好像与你一起查案,许多事情都简单了很多”
谢昭失笑摇头,淡淡道:
“其实每一条的线索,都非来得唾手可得如今我们眼前每一步易如反掌的信手拈来,都离不开这一路来有条不紊、步步为营的筹谋计划,机会嘛,那都是留给常备不懈之人的”
其实,严格说来,凌或这一路走到现在,看似轻而易举的层层拨开了所有谜团,但是哪一步都走的都不容易
不是计研心算,便是精于巧思
从夏末时节,敲开汝阳沈府别院的大门;再到昭歌城中几近险难、从不夜城中大公公曾一毒手下逃脱取得的关键性线索;再到北朝邯雍之行广陵城历险、壶卢圣坛解惑;甚至到西疆酆斓设计接近伊闼罗氏掌姓人,后再借此在九大高种姓贵胄面前亮相吸引有心之人观望
——以上种种,哪一次不是看似轻松随意,但实则哪怕稍微松懈或是出了纰漏,就便会导致结果上的天差地别?
江南嘈嘈明月滩,逢古人心自来难
不恨心静一如水,等闲相看无微澜
其实古来人心呐,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