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决不会复刻商鞅的法令”
“商鞅当初说过‘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不法古,不循今!”
“韩非子也不止一次提过:‘时移而治不易者乱’”
“商鞅跟韩非子都主张,法律要因时而变,李斯为当权法吏,却完全漠视了这个观点,一味照搬商鞅战时的法令,此等举措跟儒家的守旧有何不同?”
“所以李斯算不上真正的法家”
“像商鞅、韩非子这种,就有极其鲜明的历史观”
“他们反对保守复古思想,主张锐意改革,认为历史是向前发展的,一切的法律和制度都要随历史的发展而发展,既不能复古倒退,也不能因循守旧”
“李斯明显没有做到”
“他在某些方面跟儒家并无不同”
“只是李斯过去立下太多功业,以至让你们不敢妄加揣测”
“但若略去李斯立国初几年的功业,后面几年李斯的所为,其实完全符合两个字”
“官僚!”
“至于官僚的含义,你下去自己品”
“大秦之所以陷入这么险峻的局面,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朝廷忽视了底层基础,而随着军功爵制的崩溃,底层过去仅有的上升渠道也彻底关闭了”
“商鞅变法之后,大秦强国靠耕战”
“两者相辅相成”
“而今大秦因用民过度,致使黔首无力耕种,而军功爵制的崩溃,也让底层彻底没了希望”
“再配上朝廷的高压,出事只是早晚问题”
“现在回到正题”
嵇恒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楚地之所以最先反,理由其实很简单”
“因为楚地过去最为宽松,加之采取的是分治,本就地大物博,因而民众谋生并不艰难,但大秦一统之后,天下山川湖泊尽归少府,又逐年增加口赋,徭役不断,所以楚地对大秦的怨念最深”
“或许你们会疑惑”
“这跟在朝中听到的事实不同”
“楚地向来对大秦政令推行的很慢等等”
“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官是官,民是民,两者不能混淆”
“地方的官吏,推行秦政的确不用心,但对于打着秦廷的旗号,为自己大肆敛财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
“而且大得很”
闻言
扶苏面色一沉
他自听得懂嵇恒话中的含义
嵇恒没有理会扶苏难看的脸色,继续道:“再给你们理一件事,楚地贵族对楚地的控制力很强,因而楚地黔首除了交朝廷规定的租赋外,还会额外交一些收成给贵族,因而本就窘迫的家境,越发雪上加霜”
“这样的情况,在关东很普遍”
“楚地尤为严重”
“因为楚地地大物博,所以被盘剥的最厉害”
“过去他们还能靠山川湖泊增加生计,但现在再去打这些主意,只会被守株待兔的官吏盯上”
“所以近些年楚地落草为寇、遁入泽中为盗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