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道:“为何?”
李斯沉声道:
“公子把处理天下事想的太简单了”
“没有相应的社会结构支撑,朝廷颁发的任何政令,都可能会是一篇空文”
“也只会适得其反”
“过往朝廷重心是用军政手段,强行推行秦政秦制,而今已推行数年,若是此时冒然转向,不仅可能前功尽弃,更可能会让六国贵族以为朝廷衰弱,无力继续强推新政,到时天下会发生什么,恐就真的难以预测了”
扶苏脸色微变
他一下想起了嵇恒说过的话
今晏然不巡行,即见弱,毋以臣畜天下
两者道理是一样的
现在朝廷是不能轻易做改变的
大秦也好,六国贵族也好,都在勉力支撑,但凡有一方改变,就会被抓住口实
这无关于实力
而是关乎到天下人的信心
眼下关东大量官员摇摆不定,一旦传出秦廷不支的消息,势必会引起关东极大动荡,而且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关东六地跟关中的冲突,背后未必就没有六地官员做支撑
若是朝廷贸然轻举妄动,只怕会引起这些人强烈不安
到时情况可就急转直下了
一时间
扶苏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
朝廷决定用军政力推新政新制,就是因为当时大秦无可用官吏,只能选择暂时避过六地官员,先苦一苦天下黔首,而今他却建议先针对六地的恒产者,这势必会引出更大祸乱
一念至此
扶苏也是后怕不已
他恭敬的朝李斯行了一礼,道:“是扶苏孟浪了”
见扶苏反应过来,李斯点了点头,道:“公子能想明白就好”
“公子过去远离大秦新政之道,对大秦诸多政事理解不深,因而老臣建议公子多加精研《商君书》,不然以公子眼下的政见,恐难以直接察明时局,若是搅扰了国政,恐会为陛下所恶”
“公子当慎之!”
“扶苏谨记”扶苏一拱手,随即道:“扶苏打扰诸位重臣多时,实不敢再打扰,还请诸位重臣以国事为重,扶苏先行离去了”
说完
扶苏迈步走出了政事堂
等走到堂外,扶苏不禁长舒口气
跟这些朝堂重臣相处,他也是倍感压力
这时
大堂内诸大臣目送扶苏远去
等扶苏身影彻底不见眼前,冯去疾也笑着道:“近日一直有消息传,长公子已迷途知返,不仅焚了那些迂腐之极的儒书,还看起了商君书、韩非子,长公子能有如此转变,实是大秦之幸也”
胡毋敬等人也笑着点头
李斯摇了摇头,道:“老夫不这样认为”
“长公子过去耽于儒学,而今虽及时醒悟,但回转太快,未必是好事”
“有时过于想证明自己变了,反倒会出错连连,就算做了一些改变之举,想法思维短时也很难变更”
“长公子想真正做出改变,还需要一段时间沉淀”
“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