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黄土兵戈打交道,没有什么新鲜事
几年前发生在嬴成蟜身上的屯留之耻,到现在还是大多数秦人在难得闲暇时候的谈资——生子如王弟,不如不生子!
所以说,能看到在其他国家,很是寻常的楼台内景,在秦国都是一件很稀奇之事
而这在秦人眼中,哪怕望上一眼便是绝佳谈资的楼台内景,嬴成蟜却是早就看腻了
“这都多少年了?丞相府都拆倒重建两次了,你们楼台就不能翻修一下?”
嬴成蟜怀里搂着两个美人,嫌弃地指着地上斑驳的青砖
“这破破烂烂的,很影响本君出来玩的心情啊!”
站在嬴成蟜身前的女管事二十余岁,和嬴成蟜差不多大
她巧笑嫣然,眉目传情,对嬴成蟜有一种格外的热情
嬴成蟜只要在咸阳,三日内必有一日来楼台寻欢作乐,楼台一半的收入都是嬴成蟜给的,由不得女管事不上心
秦国境内,只有在楼台里,嬴成蟜才是一个受欢迎之人
“君爷,我也想住的好一些,可这楼台乃是官家产物,我哪有资格说修缮啊?”
先可怜巴巴得向嬴成蟜诉了一句苦,女管事随后便指使起仆役下人
“没看到君爷看这地砖生气了吗?还不行动起来!”
“诺”
仆役一溜小跑,不知从何处寻了锤子,楔子,回来蹲在嬴成蟜面前,就要对这块让嬴成蟜不开心的地砖下毒手
女管事气坏了
这个新来的奴仆是哪国的?
怎么如此蠢笨?
她一脚踢翻奴仆,这一脚可没留情面,踢得仆役腾空一尺才坠在地上
落地时他手上楔子划破手臂,划出一道三四厘米的血痕
“愚蠢!这地砖乃是公家之物!你撬走作甚!嫌命长乎!”
仆役看面相,身高,都是十一二岁,这个年龄在现代,正应是在父母身边没心没肺的时节
但在秦国楼台,还是个孩子的仆役忍着腹部的剧痛,小臂上还流着血,他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磕着头,以不标准的秦语冲女管事连声道歉
“隶臣知错!隶臣知错!”
隶臣,是从属于官方的男奴隶的称谓
而从属于官方的女奴隶,则叫隶妾
两者合成隶臣妾
无论在哪个时代,奴隶都是社会地位最底下的一群人
不,他们甚至不能称为人,在他人眼中,奴隶就是货物,牲畜
女管事无视仆役手臂上的鲜血,眼中生有厉色
“赵人?”
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口音,更不用说两个国家了
仆役的秦语并不标准,有些怪异,其中有着浓厚的赵音
仆役身体一哆嗦,身子低伏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如同一只鹌鹑
他怕死,不然也不会被抓到秦国当隶臣,所以他不敢回答——他确实是赵人
秦赵世仇,互相敌视,不可调和
双方的矛盾源自当初那场举世震惊的长平之战,秦武安君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国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