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余寿十七
第505章余寿十七
从两晋之乱开始的几百年间，无论长安还是洛阳皆成四战之地
故而欲求活命者，或举家携衣冠南渡，或连宗族自放边陲
对关中人来说，水草丰茂的河西自是首选
故而百年间凉州不复苦寒之态，有欣欣向荣之势
但再怎么欣欣向荣，吃食依然还是难比长安精细，故而在凉州时裴行俭便已经在念叨着返京都须要大吃一顿
可如今坐上了宴会的位子，裴行俭反倒是心不在焉了起来
佳肴美酒，羔羊陈酿，烹牛宰豚且为贺
“毕竟突厥乃我唐之敌也，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李承乾不以为意，笑道：
“借代国公之胜于陛下面前唱名，颇有放浪形骸之态，宜当自省”
东海他当然知道，狂风呼啸云谲波诡，巨浪滔天变幻莫测，沿海人既敬且畏
等入了宫城之后，身后的侍女上前，从落后太子两个身位变成了落后半肩，旁边的内侍也见怪不怪，但听此女脆生生问道：
“殿下真要去西域了？”
不过话刚说完便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回头便看到裴行俭垂着脑袋，一滴水从其鼻尖上落下，在地板上洇出一块痕迹
李承乾努力抑制着脸上的笑意道：
“父为天下君，吾亦当天下少年君也”
但眼前这般景象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堂堂军神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口中的葫芦鸡也顾不得烫赶忙咽下，然后掏出手绢尝试补救：
先是说了自己如何不耐凉州寒冷的窘态，又说凉州饭食难以下咽，青海之景，杂胡之狡诈，唐军之强盛各自选了一些说了说
李靖敢雨中行军强攻险要，也能雪夜强袭取敌帅帐，亦可冒着瘴疬一夜不睡追亡逐北
“我可没说陛下……”
在西域要跟薛苏还有太子挤在一起，有生以来头一遭，裴行俭感觉这西域有点太小了
他要去弘文馆藏书之中找寻一些古籍，看有没有能与昨日惊鸿一瞥的甘露殿中地图相对应的地方
（饆饠音同毕罗，臛音同霍）
但此时，这些珍馐肴馔皆难入裴行俭之眼，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凑到了李靖的身旁小声道：
裴行俭顿时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李承乾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间或问问这吐谷浑与突厥人有何不同，这倒是引得裴行俭有些好奇了：
肚子吃饱，心情美好，于是大胆的念头便又重新占了上风
被自己念头吓了一跳，但裴行俭越想反倒是越可能
“吐谷浑既亡，即便西有吐蕃窥视，然我唐健儿至此可无忧直趋西域”
青海战场上裴行俭没法临阵，但从将士们的转述也听得明明白白
扭身走之前，裴行俭还是下意识拧着眉头瞥了太子殿下身后的女童一眼
苏定方冲阵奇袭似鬼魅，指挥骁骑之娴熟似师父
从李靖手中接过那依然还有着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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