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广场上,诚意伯府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林云嫣于宫门前下了小轿,便往自家马车处去
倏地起了阵风,她转头回避,遥遥见广场另一头有十数人身影
各个脚步匆匆,只能从衣着分辨是出入的宫人、官员,而她却一眼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徐简
林云嫣从未见过这样的徐简,站着的、能走路的徐简
她认识的徐简,不良于行,也因着他的伤势,常年轮椅出入,以至身形各处也日渐与康健时有了变化,最终影响到了体态上
印象里,徐简有一回对着镜子,自己都说过“判若两人”
那样的徐简深深记在了林云嫣的脑海里,那才是她应该熟悉的徐简,可是现在,她却认出了另一个徐简
不是疑似,而是确定,甚至,她觉得熟悉
很不可思议
徐简走得不疾不徐,身边一位华服的公子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林云嫣一时没有认出那人身份,反倒是徐简的轮廓在眼中越发清晰
和大火中一动不动的那个徐简比起来,眼前的他,五官更年轻,神色亦更张扬
情理之中
林云嫣想,对十六七岁的徐简而言,跛足固然是一次打击,却不会像断腿、只能依赖轮椅那般让人有怒有恼有气都无处使,更枉论之后数年里那一波又一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背叛与算计,让他渐渐失去希望
正琢磨着,只见徐简往这厢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仅看动作,林云嫣很难分辨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马车已在跟前,挽月摆好脚踏,伸手扶她:“郡主,这么大的风,恐是等下要落雷雨了”
林云嫣颔首,抬步上车
脚踏收起,帘子放好,车把式斜坐在车架上,鞭子轻轻一扬,马儿哒哒向前,愈行愈远
“看什么呢?”夏清略的手在徐简眼前随意一摆,“看那么仔细,哪家的?”
徐简没有去挥那只手,只斜斜睨了夏清略一眼
他太了解这位小公子了
夏清略是先皇后的内侄儿,家业轮不到他操心,对念书习武也没有长性,爱好是逗鸟听戏斗蛐蛐,自然十分受上了年纪的老公侯伯爷们的喜爱
家中长辈见不得他不争气,前几年还想拧过两回,被圣上拦了,也就随他去了
这两年,连圣上也爱听他说些宫外的热闹
叫徐简这一眼扫了,夏清略自觉没趣,怏怏收回了手
走了两步,又觉不得劲,他拿胳膊轻撞了下徐简,压着声儿道:“那可是皇太后的心肝儿,再看几眼都没用”
“你看得这么清楚,还问我是‘谁家的’?”徐简啧了声,“谁还不是个心肝儿?”
夏清略嘴巴贫惯了,下意识地要接一句“你不是个心肝儿”,还好反应快,一口咽回去了
这一下猛,激得他一阵咳嗽
一面捶胸一面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冲口而出
他是爱开玩笑,但有些话是断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