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不去的是跪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影和表兄满身倔强的气质
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贾政在向贾母说着外头发生的事,事到如今,他只有息事宁人,道,“谁能想到,这孩子年岁虽小,却有急才,这份才思,比之当年子建,不遑多让今日事虽多不光彩,可这孩子的才气算是扬名出去,于我贾氏一门,也是添色之举”
贾母冷哼一声,“他说,要让他老子把他逐出贾家,你听听这话,开口闭口贾家,他可曾把自己当做这贾家人了?”
贾政醍醐灌顶,细想方才,还真是如此
但又能如何?贾家于那孩子,也确乎没有什么恩情
只是这话,贾政再耿直,也不可能说出来
若是一个寻常孩子,又是庶出,将他抹杀在这府里,并非什么难事,但今天,那孩子用两首五言诗,扬名出去,又入了贵人的眼,便再有气,他们也不得不咽下去
贾母也想到了,兀自气恼,一时又没有办法,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换了那首诗去?”
贾政摇摇头,他一個员外郎,与那些真正的贵人们并没有什么交往,从哪里知道对方的身份去,单看那件黑狐皮的斗篷,江绸面料,才知道对方身份不凡
“儿子还不知”
这才是真正令人忌惮的地方
贾母做姑娘的时候是侯府千金,进了荣国府后,从孙子媳妇做起,到如今自己也成了老封君,见过多少人,经过多少事!
一叶落而知秋至,贾母便知道,怕是不好惹的人,偏偏插手了这件事,就不止是他们一家之事了
贾母冷哼一声,“传个太医,好生替那娼妇看病,可别熬不过今年冬去!”
她又问道,“是那个钟氏吧?”
“是!”贾政也明白,母亲问这句话的意思,“钟氏”可真是膈应在荣国府心头的一根刺,当年的凶险,一直到现在,都令他们心悸,想起来就后怕
这可真是比吃了一坨屎还让人恶心啊!
屋子里,黛玉等人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乎,她方才从门前经过,只渺渺看了一眼,并不知道还有两首诗,此时品着这诗,一面欣赏着那位表兄的才气,一面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智谋
如若不然,今日他在长辈们面前,怕是不好过关吧!
屋里的姐妹们,迎春木头一样坐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明明和贾琮一样,是赦老爷庶出的子女,照理应当有同病相怜之谊,只她性情使然,木讷怕事,自是半点不敢沾惹
惜春年幼,她是宁国府贾珍的胞妹,虽养在这边老太太的膝下,却也明白东西有别,除了听一耳朵热闹,不敢有多的情绪表露
倒是探春,性情阔朗,手指头沾了茶水,在桌上写着方才听来的诗词,如同吃一桌道道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越是品鉴越是满心都是喜悦,《梁上双燕》中父母对子女的付出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