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天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最爱自己的父亲竟然用这种方式与他永诀
他伏地哭道:“臣闻讣信,五内俱裂猪狗畜类,不敢来杀臣,而杀臣之父此仇焉能共戴一天?”
“然则,臣望皇上勿因怒行政,勿因怒而滥杀害臣父者固当其罪,而无辜之人牵连也无用还请皇上制怒”
朱翊钧听了道:“老先生请起杀汝父者,不过是要一个变法总理大臣丁忧,进而阻挠变法!张宏之谋逆,与汝父之遇刺,一南一北、一内一外,就算是二者并无联系,可外边谁能信?”
“当此之时,不严加整肃,变法之权威荡然无存!朕先给老先生三个月假,先回家处理老父后事其后,朕将下旨夺情——看看谁还要跳出来”
“至于如何整肃,先生不必管了——当务之急是要查出来谁行的凶”
“汝父高年,科举不利,虽终年而府学生也,心内应若有憾焉赐张文明老先生同进士出身,封一品资德大夫衔”
见张居正张嘴要辞,朱翊钧竖起手来道:“先生不必辞此事朕早有此意未能在老人家生前賜下而荣于乡里,朕之过也”
张居正走到御座前,伏身流泪叩头道:“臣五内俱焚,此行万非得已然臣虽暂离,犬马之心,变法之意,天日可表臣之心无时无刻不在皇上左右,伏望皇上保爱圣躬尤其受伤之后,起居食息,还请务必谨慎”
朱翊钧听了道:“朕知道了,老先生放心”
张居正接着道:“以上是第一要紧事,臣为此日夜放心不下臣前日听皇上坠马,心中天崩地裂一般,伏望圣明万分保爱圣躬第二件事,数年以来,事无大小,皇上悉以委之于臣,不复劳心今后皇上须自家留心,莫说臣数月之别,未必便有差误”
“古语说:‘一日二日万几,一事不谨,或贻四海之忧’何况变法初起之时?自今天起,各衙门奏章,望皇上认真省览,亲自裁决有关系者,召内阁诸臣,或潘晟、刘应节、王崇古等辈,与之商榷停当而行”
朱翊钧听了他的殷殷嘱托,眼圈发红,道:“老先生放心,你之忠爱,朕知道了朕也望你长途保重,到家勿过哀伤身”
张居正听了这句,再次伏地痛哭
张宏的谋逆和张居正父亲的被刺,一时间反而让反对变法者闭紧了嘴巴隐藏在暗处的他们弹冠相庆的同时,也都知道若此时乱说话,很可能就被纳入乱臣贼子的范围内,被一网打尽了
然而,此时闭嘴已经晚了皇帝震怒之下,锦衣卫按照此前监控所得,对全国的反对变法且宣之于口的臣民进行了大搜捕
这种搜捕是白色恐怖式的,很快就转成了屠杀时间还未进入到九月,第一批和张宏谋逆案关联的京官已被枭首,级别最高的为兵部主事熊敦朴——因为兵部仓库和资金在变法后将直接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