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涨红了脸分辩着,“便是咱们这边稍缓一手,他们便能翻转过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兀术可知道前几日——娄室甚至想将咱们手底下那个渤海万户拉过去!”
“某知道!”完颜宗弼皱着眉,脸色一沉,西路军那些动作,其实不过拉拢收买,又如何瞒得住他?说来,也是自汴京惨败之后,西路军可用战兵不过四万余人,除却强征新丁,最快能增长战力的方法便只有拉拢那些现成兵马——那些渤海、契丹与奚人,虽说比不上女真甲士,可比起新军却不知强到了哪里去。
他想到这,看了一眼席间诸将,又转向完颜昌,道:“可这些说到底,也不过是咱们大金、不过是完颜姓氏之下自家的争夺!说句诛心的话,就算是再怎么鱼死网破,总归最后也不至血脉断绝!可正盘算着想要做到这步的人,如今就在黄河南面看着咱们!说不得期间,还有他的诸多挑拨!咱们如此这般,与西路军纠葛不断,却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说话之间,又一员女真亲将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两位统军大将,言语间也失了客气:“亲者……仇者……可某只见南来的宋人在不断给咱们送钱,而娄室那边却在杀着咱们自家兄弟,这般手段,兀术、挞懒!你们忍得了,某却忍不了!今日某便替咱们阿骨打老皇帝的子孙,求二位元帅一句准话,对待粘罕那一系,咱们究竟打算如何,若是二位元帅都打算退了,只想做个富家翁,那咱们也没甚好说的,也自不必还想做一番事业,大伙一拍两散享福不好么!”
他这一席话说完,零零落落跟着站起来了七八位年轻军将,这样的情势之下,即便是完颜宗弼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一时愣在原地。
他错愕之下,方才意识到,这才是今日之大金,而那个斡离不与粘罕惺惺相惜,缔造的军事帝国,其实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今朝中乌烟瘴气,便是国主皇帝自己都难保安稳!若不是手里牢牢抓住那些强横的合扎猛安,还有上京这等龙兴之地和白山黑水里十几万部众支持,说不得怕是得被势如水火的东西两军给胁迫着,还不知要下些怎样的乱命!
最后,还是完颜昌等了许久,方才沉着一张脸,对席上军将冷冷说道:“兀术的意思,便是某的意思……咱们大金新败,正当忍辱负重、相忍为国才是!”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最激动的那两位,摇头叹息——这些年轻人,着实太过年轻,虽有勇气,可做起事来却冲动、还不计后果,如今东、西两军针对双方人物展开攻杀,其中虽不乏宋人所为,可更多的怕还是这两支兵马中,这些年轻人所为!
偏偏他们还觉得自己所为,都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而像他们这般想要勉力维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