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军为了速度,大半没有着甲,多数人只顶着个铁盔,可人人手中皆端着劲弩——他们在接近金军弓弩极限射程的地方兜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将百来支栓了火药的药箭朝着渡口营地漫无目的地抛射过来——显然这些宋军之间事先并没有什么配合,皆是见到了渡口火起方才动作!
不过这一次突阵,对金军造成的混乱远比刚刚那队义军带来的更加严重
哪怕那些火箭落地之后只有半数还在冒烟发火、哪怕那些女真战兵皆披重甲,压根不可能为之所伤,可骤然面对这些新武器,他们还是不免感到惶恐和惊惧骤然之间,各队谋克竟然隐隐弹压不住混乱
正在此时,第三支宋军自渡口东南冒了出来这支兵马骑步混杂,大概千余人,装备着铁甲、劲弩,只是看上去那些装备拼凑混杂,不太像顾渊所谓的嫡系“御营”反而更像是洛阳周边地方守军与厢军混做一处……显然,呼延通除了手中紧握住自己那几千精锐,今日将能搜罗到的所有兵马都一股脑地砸向了这芦竹渡口,看上去是铁了心要与金军耗下去
这些宋军排成一个两百余人宽度的厚重阵势,举着简陋的盾牌,呐喊着便向着渡口金军发动攻势,而这也是两日来第一支成建制出现的宋军!
前排宋军兵士,披着铁甲,可有些铁甲上面已经锈迹斑斑,还有些甲叶虽然光亮,可显然已经被擦了不知多少次,甲片都被磨得薄了许多,眼瞧着也不像是能正面击破面前这些金人守军的样子可那些依令发起进攻的甲士却全然不在乎,一个个将脸埋在盾牌下,只偶尔才从间隙探一眼出去,张望下敌情……
“直娘贼的——楚指挥!到底是哪支兵马烧了芦竹渡?整的咱们地界这么热闹?那御营来的呼延将主,到底派了多少兵马过来,要硬吃这渡口!”
那个带队的宋军指挥使,更是腰杆挺直地就列阵在第一排中,远远望着金军张弓放箭,也根本不闪不避,只仗着一身重札甲,硬抗金军箭雨见自己阵中有老卒出言相问,便插着腰,气雄万夫,说的居然还是河东官话:“——不管是谁要烧这渡口,我楚某人一定帮帮场子!”
说完,他猛一挥手,早就等得不耐的弩手斜指天空,而后只听得一片铁矢离弦声响,犹自回荡在黄河南岸的秋日晴空之中!
……
“这群宋军不要命了么?苍蝇一般绕着咱们不放,两天了也不消停一下!当真是烦人得紧,若是让我抓到,定要将他们拖在马后!看看他们是不是真那么能跑!”
东翼栏栅之后,尹什布推开举盾拼命遮护自己的两员亲卫,瞪圆了眼,看着那不过千余人的马步军阵势、以及周围盘旋游荡的百余宋军游骑,却又无可奈何
完颜银术可带走了全部四个猛安的主力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