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瞬间,自己仿佛被烫伤了……
“臣恳请官家,以天子之名,检阅得胜之军!胜捷军三千儿郎——愿为官家效死!”
伴随着顾渊在官家面前重重叩首,淮水北岸那支军队战歌止息,三千将士齐声高呼:
“官家威武!大宋——万胜!”
……
宋建炎元年二月二十八
大宋新君赵构于淮水之滨,校阅得胜诸军
此时细雨止息,阳光从云层的裂隙中洒下,照耀着他,也照在他的身前——那位顾节度身上
他们周围,是淮水大营、是南北两岸近两万宋军在一遍又一遍纵声高呼:“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顾节度……这是想与朕说些什么?”走在前面的赵构忽然停下来,回首他盯着身后顾渊,声音森冷,自然带着皇帝的威严
顾渊倒是无谓的很,面对这位官家只是平静答道:“臣——不敢”
“凭一己之力,从汴京城下一溃军,搅弄风云,成为如今一方节度!这天下,可还有你顾卿不敢的事?顾节度,当真是耍得一番好手段……”赵构冷笑,天子佩剑出鞘,惊得身后赵璎珞几乎想上前,挡在这两个男人之间
可那柄剑却只是高高扬起,迟迟没有挥下
“也做得一首好词……”
而后,这位建炎朝的新君威严地环视四方,高举佩剑,亦跟着周围军士民夫纵声高呼:“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们身后,雨后斜阳似血,满江红遍
……
宋建炎元年二月二十八
汴京城下,金东、西两军元帅终于接到了败军带来的淮水败报——一时间,全军震动借着火烛微光,完颜宗翰伏在舆图之上,几乎失态地问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斡离不,兀术是你的副帅,那个万户也是你的麾下!你能忍这口气,就让宋人逞了威风?”
可那位仍裹着厚重狐裘的二太子依旧是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在微末烛光中缓缓开口,声音也是干涩的:“……兀术无事,便是万幸至于其他……这中原天气即将转暖,我们又劫掠了这么多金银、工匠和女人,谁还有心思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南侵?粘罕,罢了……等下一个冬日再回来吧”
……
宋建炎元年二月二十八
刘家寺内,完颜宗望大帐之中
茂德帝姬赵福金裹着一件镶着金丝的黑色绸缎长裙,无神地靠在胡床之上长裙的下摆褴褛,露出她那双修长洁白的腿这位帝姬头发散乱,手中紧紧攥着一支发簪,只是呆呆地仰头看向头顶营帐,似乎也是在看向自己的命运她张了张嘴,想要放声痛哭,可只觉自己泪已流干——她知道,自己此生再无法回到这繁华汴梁……
……
河北西路,陕州城旁
崇山峻岭中,石壕尉李彦仙张弓搭箭,狼牙箭锋直指山下正呈行军纵列前行的金军!他的身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