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抓起一个冰冷的杂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他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酱牛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肥肉的油腻感在口中化开,混合着酱油和香料残留的咸香,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难吃,甚至,在极度的饥饿和此刻的心境下,显得格外“美味”
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食盒里的食物一扫而空,连一点菜汁都没剩下吃完,他舔了舔嘴角,怔怔地看着空了的食盒
张伯,你说得对带点儿肥肉的酱牛肉……其实,真的很好吃
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也让江锋狂暴的心绪略微平复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茫茫的雪幕与连绵的敌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一名统帅而非困兽的角度,重新审视眼前的绝境
兵力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城外汉军,据探马拼死回报及目测估算,总数已超五万,而且多为东境边军精锐,士气虽因长期围城有所消磨,但骨架未散,战力犹存,新兵也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反观己方,太昊城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三万,且因长期缺粮、突围屡败,士气低落,伤病众多,战力大打折扣
突围希望,渺茫如风雪中的烛火近月来,他亲率精锐,从各个方向轮番出击数十次,试图撕开哪怕一个口子,但每次都被对方早有准备的将领轻松击退东面是沉稳老练的莫惊春,南面是诡谲刁钻的孙荟,北面是坚如磐石的边军宿将,西面虽然相对薄弱,但那个打着“赵”字旗号的少年赵素笺,用兵却愈发滴水不漏,几次接触,都让他占不到半点便宜对方军中,显然四面皆有深谙兵法、能攻善守的大将坐镇,将他围得铁桶一般
后勤补给,已然枯竭这是最致命的软肋城中粮草早罄,野草树皮都快被啃光,战马已被偷偷宰杀大半虽然没有公开到“人相食”的地步,但饥饿引发的死亡、骚乱和绝望,正在无声地蔓延,消磨着最后一点守城意志这座城,已经是一口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棺材
战略意图,昭然若揭对方采取的是最残酷、也最稳妥的“十面围城”之法,而非兵家常用的“围三阙一”这说明什么?说明刘懿那个小崽子,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江锋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那个看似稚嫩的少年侯爷,其目的明确而狠辣——就是要将他江锋,连同他麾下这数万兵马,彻底困死、饿死、在这太昊城中,完成一场彻彻底底的围歼!
想到这里,江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惊悚感原来如此!这一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刘懿当初假意接受招安、献上曲州江氏暗中与北疆勾结的“罪证”开始?还是从他故意示弱、引得自己不断出兵“讨伐”却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