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五味杂陈
齐州城东的一间小宅院里,赵广正对案独饮
日头已然偏西,赵广已坐在院中石桌前,饮了好一阵了
如今的他,脱去了一身官袍,换上了寻常文士的打扮
酒气上头,他已喝得脸色微红,双目迷离
“夫君,不要再饮了,纵酒伤身啊!”
赵家夫人已来劝了数次,这一次见赵广已然酒酣,更是走上前来,要将赵广手中的酒胡夺去
感觉到夫人的动作,赵广又将酒壶往怀里揣了揣:“夫人,且叫我再饮一壶……”
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虽是酒醉,但说话还是作得数的,赵夫人也没再强劝,只好哀叹了声,默默退了下去
看着自家夫人清瘦的身影,朴素的袍服,赵广心中有些凄凉
为官十数载,他一心为公,从不贪赃枉法
到头来,除了这处小宅子,他什么也没挣下
可饶是如此,仕途仍是不顺,迟迟留在这法曹任上,难得升迁
若只是不能升官,那倒罢了
可如今竟连官身都保不住,彻底成了一介布衣
若真只是丢了官位,赵广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垂丧
最叫他心痛不甘的,是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抓回来的苏问天,竟又被放了回去
那桩案子也因证据不足,最终宣告结案
无辜枉死的民女,心痛自杀的百姓,全都白白死了,冤屈再得不到昭雪
这才是他今日在此饮酒消愁的主要原因
官位,是他自己主动辞去的
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那苏家那粮价要挟,赵广为了百姓与大局,无奈辞官
但更多原因,是因为赵广眼睁睁看着凶犯脱罪,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他这个法曹,实在毫无用处
再努力,再如何坚持原则,都抵不过豪族世家的些许手段
赵广是十分肯定,他的判断没有错,苏问天绝对是犯了杀人勾当的
但那日的情形,那关键证人突然反水改口……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中又陷入迷糊
眼前渐渐迷离,赵广渐渐觉得自己支撑不住
他“咚”地一声,扑在了石桌上醉了过去
这一睡,似乎是过了许久
混沌迷糊之中,他似是听见有敲门声
“咚咚咚!”
这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几乎近在耳边
“喂,赵大人?”
忽然,一个清亮的嗓音出现在耳边,赵广被猛地惊醒
迷迷糊糊抬起头,正瞧见一个年轻人,正坐在自己正对面,抱着酒壶低头打量
那年轻人此刻抬起头,正与赵广眼深撞上
他敲了敲石桌,面带着微笑:“醒了?”
听到他叩动石桌的声音,赵广才知道,方才迷醉之时所听到的咚咚声,却并非敲门声
而是眼前这年轻人正敲击石桌,意图将他唤醒的动静
被突然叫醒,赵广脑中仍是一片迷糊
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觉得似曾相识
但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