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们既然敢在外行走江湖,一些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番交谈之后,柱子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倾诉心中的苦闷“北边有朝廷镇守着,怎么都要好的多,你们根本不知我们这边有多乱、有多黑、有多苦特别是军户,更是连草芥都不如……”
“在我父亲那一辈时还稍微好一点,人也比现在多的多,生活多少有些节余闲时,大家伙儿一起操练,一起联手抵御倭寇日子虽然也苦,但好歹能苦中作乐可是到了现在,大家伙儿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操练?还有心情苦中作乐?
人越来越少,有的饿死、有的病死、有的被人活活打死……”
听到这里,许长安不由皱了皱眉:“是因为闹倭寇的原因?”
柱子摇了摇头:“其实,对我们来说,最大的祸害并非倭寇”
裴纶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柱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倭寇来犯,我们至少能够痛痛快快地厮杀一番可是现在,我们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过一天是一天……”
“难道,是因为官府的原因?”
柱子点了点头:“没错!都活到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朝廷的囤田制度,本意是为了让屯田兵士自给自足,减少朝廷与百姓的负担可现在,那些个狗官通过兼并、侵占、变卖等等手段,将大量囤田变为私有而我们这些囤田军户,也变相的成为他们劳役的长工……”
经过柱子的一番解释,许长安方才知道,这些军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艰难,太憋屈了他们的地位,甚至远不如普通百姓柱子成过亲,但成亲不到两年,妻子嫌日子太苦,竟偷偷跟着一个货郎跑了之前那个阿勇,因为患病无钱医治,不得不向东家借了一两银子按理,囤田军户的东家该是朝廷才对,毕竟田地归属朝廷但现在,囤田已经被人侵占,故而这些军户也沦落为长工一般的存在那个所谓的东家名叫葛金山,乃是山台县巨富,田产无数阿勇借了一两银子,短短几个月却翻了几倍他连一两银子都还不起,又哪来的几两银子还?
就为了几两银子,葛金山竟然派了几个家丁将阿勇的媳妇掳走,说是抵债脱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样的事不能找官府吗?”
“官府?”柱子讥讽地笑了笑:“那就是蛇鼠一窝这个葛金山的背景颇有些复杂,就连台州府的官员都与他有不浅的交往”
许长安忍不住问:“这么说,他在朝中有靠山?”
“朝中有没有靠山我不清楚,但这家伙却与台州的镇守太监田东有着微妙的关系”
“镇守太监?”
“对,这家伙为了巴结田东,不仅送金银珠宝,竟然还将未出阁的亲生闺女送到田东身边伺候”
裴纶不由感慨了一句:“是个狠人!